前日瞧见儿子又跑去二婆家讨糖吃,眉眼弯弯的模样,一下子就撞开了我记忆里那口老米缸。
小时候去外公家,最惦记的不是外婆的红烧肉,是细伯婆藏在米缸里的过礼饼。细伯婆总爱拉着外婆念叨:“那高屋佬,就馋这一口。”她总把用红纸包着的饼,悄悄埋在米缸中央,等我踮着脚尖、扒着缸沿翻找时,就站在一旁笑,眉眼眯成了一条缝。
我捏着饼蹲在门槛上啃,酥皮簌簌往下掉,甜香混着米缸里淡淡的谷物气息,漫得满屋子都是。我吃得嘴角黏糊糊,她也不恼,只用手帕轻轻擦我的脸,明明一口没尝,却笑得比我还要开心。那时总觉得,幸福是会从米缸里跑出来的,轻飘飘的,裹着饼香,绕着老屋的梁,怎么散都散不去。
后来我去城里读书,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。再后来,连老屋的模样,都渐渐模糊在奔波的岁月里。
今日同事递来一块过礼饼,熟悉的红纸包装,让我心头一颤。我捏起一块浅尝,酥皮依旧,甜腻却直直漫上舌尖,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滋味。那一刻才懂,原来甜和腻之间,隔着的是时光,是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,是再也等不到的人。
窗外的月很圆,清辉落满城市的街巷,也该洒满故乡的小院。城里的月光和乡下的月光,本是同一片,可那层薄薄的黄土,却硬生生隔开了人与人的相见。
物是人非事事休,欲语泪先流。那口米缸里的甜,终究是被岁月锁在了记忆深处,再也尝不到了。。 货号:24862









